不忘就好。到了部队,听命令,把命看住。你爷爷在天上,看着呢。”秦度红着眼,背上行囊,朝众人敬了个军礼。那礼不算标准,可极用力。韩锋在旁,也还了个礼。巷子里的人,都站在门口。秦度走了,没回头。凌锋看他消失在巷口,心里又空又满。空的是少了个后生,满的是,这巷子又送走了一个往正路上走的人。
不久,秦度来信。说分到了边防。信里还夹了张照片,穿着军装,脸黑了不少,可眼睛极亮。凌锋把照片拿给萧万军看。萧万军说:“像他爷爷。”凌锋点头。他想,老班长若知道,定也高兴。这世上,总有人接过了他们没走完的路。这比什么碑都重。
桂花再开时,陈岳又多了几棵能开花的树。他从巷口慢慢往回走,像在检阅自己的兵。凌锋在院子里,给芷兰扎小辫。芷兰不老实,总晃。凌锋说:“别动。再动,扎成鸟窝。”芷兰说:“我要扎两个。”凌锋说:“好。”他手仍不巧,可慢慢地,也能编个松散的辫。皇甫若澜在旁,笑他:“你这辈子,总算学会给女人编辫子。”凌锋说:“是给我闺女。”芷兰仰头,说:“我也是女人。”众人都笑。那桂花香,从巷口飘进来,把笑声也浸得甜了。
日子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把这一家人往更深处带。凌锋偶尔还会在夜里醒来,习惯性地去摸枕边。可那里没有枪,只有皇甫若澜温热的呼吸。他便又安心睡去。梦里,他常回北境。可那雪,已经不那么冷了。因为总有一条巷子,在梦的尽头,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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