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极旧的竹风车,修好后,插在铺门两侧。风一过,风车“咕噜噜”转,孩子们都爱看。有个常来喝茶的街坊说:“韩老板,你倒会哄娃。”韩锋说:“哄娃就是哄日子。”凌锋有回去,见那几只风车转得正欢,便说:“你干脆改名叫‘风车茶铺’。”韩锋说:“名不名的不打紧。孩子爱来,就成。”凌锋点头。他坐棚下,喝韩锋新煮的凉茶。那茶里放了几片薄荷,又加半勺桂花蜜。入口凉,回甘甜,极像这条巷子的夏天。韩锋说:“方未那信里,可有说缺什么?”凌锋说:“缺个图书角。我想把城西那个旧书摊盘下来。那老板要回乡下,书带不走。”韩锋说:“行。我跟你去。再买几盏灯。”凌锋说:“山里的夜,比这儿黑。灯得挑抗造的。”韩锋说:“那得买煤油的。电不稳。”凌锋说:“对。”两人便约了日子。陈岳说:“我也去。我认得几个修灯的老师傅。”凌锋说:“你这人,什么都掺一脚。”陈岳说:“力气不使,就废了。”韩锋笑:“老凌,你听听。这叫什么?这叫闲不住。”三人在风车声里,你一言我一语。那风,从江海一直吹,像要吹到云岩去。
不出几日,凌锋他们把图书角的事办成了。旧书摊的书,加上巷子里街坊们又凑了些。方未回信说,孩子们已经能坐在那间小屋里,一人一本,读得入神。信上没拍照,只画了张图。几排小凳,一扇小窗,窗外是山。凌锋把图夹在学堂的墙上。石头见了,说:“这山比咱们巷子大。”凌锋说:“可读书声是一样。”小汤圆说:“那我把我看完的《西游记》也寄去。”凌锋说:“好。你签个名,他们见着,也知山外有朋友。”小汤圆便真签了名。石头也翻出一摞画册,说:“我也寄。”叶川说:“那用我的箱子。我写信皮。”一家子都动起来。凌锋看着,心里极稳。这“巷子”与“山”,因着几本书,便连成了一片。他喜欢这样的连。像根系,在地下,看不见,可总通着。
盛夏时,阿诚和兰芳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阿诚在产房外守了整夜,出来时,眼睛红得厉害。凌锋问:“怎么样?”阿诚说:“七斤二两。兰芳累坏了。”凌锋拍拍他:“当爹了。先去洗把脸。”阿诚“哎”了一声,又去给兰芳买粥。陈岳、韩锋、叶川都来了。小汤圆和石头也来了。石头踮着脚,从产房的小窗往里望。小汤圆说:“你又看不见。”石头说:“我听听声。”芷兰被皇甫若澜抱着,说:“弟弟哭。”凌锋说:“不是哭。是来报到的。”兰芳后来笑:“那嗓门,大得能掀屋顶。像他爹。”阿诚说:“我没那么大声。”兰芳说:“你打拳时,喊得不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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