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那棵老梅树的根脚处。树根从泥土里隆起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顶起来的。他走过去蹲下来拨开树根周围的落叶和浮土,下面露出一块嵌在土里的石板。石板不规则的边缘合着树根的走势,像是很久以前有人故意把它埋在这里,借树根的生长把它压住。
他沿着石板边缘往下挖,泥土松软带着潮气,挖了约莫半尺深挖到了石板的底沿。他把石板掀起来的时候一股陈年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石板下面是一个半尺见方的浅坑,坑底铺着一层干枯的梅花瓣,已经变成深褐色了,几乎和泥土混为一色。梅花瓣底下埋着一样东西。
他伸手拨开那层枯瓣,指尖触到一个光滑的硬物。他慢慢把它取出来。是一只白玉的小匣,只有巴掌大,玉质极润,在日光底下透着微微的暖色。匣盖上刻着一朵梅花,五瓣舒展,花瓣的边缘刻着极细的纹路。
他没有急着打开。他把匣子托在掌心里,先看了看那只匣子盖上的梅花纹路,又看了看身边这棵老梅树。母妃把东西埋在了梅树底下。那棵梅树是她抱着他坐了一整个下午的地方。
他打开了匣盖。匣内衬着一层软缎,中央卧着一簇极小的火焰。那簇火只有指尖大小,不燃不灭,静静地伏在软缎上面。颜色是极淡的暖金色,像是冬日里最后一缕日光照在雪面上化出来的光泽。它不烫。他把手指伸过去碰了一下,那一簇火顺着他的指尖沿了上来,像一滴水沿着叶脉滑落一般自然,顺着他的指腹流过掌根,沿着手腕内侧一路往上。最后停在了他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和皮肤,它融进了那枚玉佩里。
玉佩忽然烫了一下。只一瞬间,那种温热变成了一阵极短暂的灼痛,然后热度平复下去,恢复了从前那种安然的、稳定的暖。可他知道不一样了。玉里那簇火不一样了。他从匣中接过的那簇火与玉中原本燃烧的命火合在了一起,两簇火合成了一簇,亮了一些,稳了一些,也更暖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胸前那枚玉佩。它的颜色似乎有了极其微末的变化,原本里面那几丝絮状的杂质变得通透了些,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浅淡的金色光晕。他伸出手指摸了摸玉面,温的,比从前更温了些。
他在梅树下坐了很久。从正午坐到了日头偏西,日光从头顶移到了树梢又移到了树干上。他把白玉小匣重新埋回了坑底,覆上枯瓣和泥土,把石板压回原处。梅树根脚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挂细瀑那汪清潭那棵苍劲的老梅树。水声还在响着,风从树梢间穿过带着松柏的气味。
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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