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那座城里唯一能替他打开门的人。
他从床沿上站起来。灯还亮着,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他把玉佩从衣襟里抽出来托在掌心里看着。玉的颜色比从前通透了些许,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浅淡的暖金色光泽。他握着那枚玉,感受着里面两簇命火合在一起之后那个安然的温度。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今夜就回宫。不等到天亮,不等沈渡给他递第二条消息。他从床底摸出之前藏在那里的一把短刀,刀鞘旧了但刀刃还利。他把短刀别在腰间用衣摆盖住,吹熄了灯,推门出去。
夜色正浓。他走过空无一人的西市街道,走过石拱桥,走过那间茶摊。茶摊的棚子还在,炉子还搁在原处,可摊主已经不在了。火早就熄了,只剩一堆冷透了的炭灰堆在炉膛里。他路过的时候没有停下脚步。
他走到了宫墙外面。枯井的盖板还虚掩着。他推开石板探身下去,沿着那口井的砖壁一步一步往下落。暗处里那盏小油灯还在壁龛里亮着,光微弱得像将死未死的一点余烬。他走过那条地道,推开北墙的砖壁重新钻出来,站在了冷宫的那口井里。
冷宫上面的门锁他已经不指望了。他沿着来时的路从内部摸回北墙根下,狗洞还在。他俯身爬过去,灰布短打又被刮了一道口子。可这一次他爬出来的时候,冷宫的门是开着的。铁锁已经被人卸了扔在地上,锁簧碎成了两半。月光从敞开的门洞涌进去,把冷宫的地砖照出一大片惨白。
里面是空的。赵辞不在。他站过的那个墙角还在,他喝过馊粥的地方还在,横梁上那道焦痕还在。可赵辞不在。
李承稷站在冷宫门口看着那一片空荡荡的月光地砖。夜风从院子里灌进来吹动他衣摆的破口。他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枚玉佩。温的。还在。
他转身朝毓庆宫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一步一步踩在宫道的青砖上。月光把他影子拉得很长,贴着砖缝铺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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