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及什么?
陈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廊尽头——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沈念安的家,门还开着一条缝,隐约能看见客厅地板上沈澈昨夜摊开的画册。
来得及在你把沈澈按进水里之前,陈姨说,想清楚你是在救他,还是在救你自己。
她说完把搪瓷缸端起来,转身走进阳台,拉上了门。
客厅空了。地砖上只有那块被坐塌了的硬纸板,和一只搪瓷缸留在原处的圆形水渍。
沈念安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
沈念安回到家的时候,沈珩已经醒了。
他坐在餐桌前面,面前摆着一碗凉透了的粥,勺子搁在碗沿上,一口没动。他今年十五岁,高一,瘦,骨架很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一根被折过的铁丝。他低着头在看手机,屏幕光照着他的脸,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
粥凉了?沈念安走过去,伸手摸碗沿。
沈珩把碗往旁边挪了一下,躲开她的手。他连头都没抬。
你去哪了。
隔壁。陈姨家。
沈珩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终于抬起头看她。他的眼睛很深,像沈静秋,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让沈念安后背发紧的穿透力。
陈姨?
就是隔壁那个——
隔壁没人住。沈珩说。
沈念安的手停在半空。
沈珩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短促的刺响。他从她身边走过去,到厨房接了一杯水,喝了半口,把杯子搁在台面上。他转过身靠着料理台,两只胳膊环在胸前,看着沈念安。
我搬过来的第一天就把这层楼看过了。他说,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对门那户锁着,锁上全是灰,至少两年没人开过。物业说房主早就死了。
沈念安站在餐桌旁边,左手手背上的暗斑又开始跳了,比昨天更用力,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指骨。
你见过她,她说,你肯定见过——昨天她还在楼道里——
妈。沈珩打断她。他歪了歪头,表情里有一种奇怪的耐心,像在给一个听不懂道理的小孩反复解释同一件事。昨天楼道里没人。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你站在门口。你对着门站了十分钟,然后回去了。
沈念安张了张嘴。喉咙里堵着什么,湿漉漉的,像吞了一口没咽下去的水。
你开过她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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