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留下一圈淡白色的水渍印子。
还有吗?
还有。沈澈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去,举起来,伸出一根食指。她说让妈妈回答三个问题。答对了她就不梳了。
哪三个问题?
沈澈把食指收回去,掰着自己另一只手的指头开始数,一根一根地数得很认真。
第一个,她为什么姓沈?
第二个,她为什么会死?
第三个——他数到第三根指头停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忽然多了一层东西,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那种沉,像有谁在背后教他用那种眼神看她。第三个,妈妈你为什么不记得她?
沈念安的膝盖跪在地毯上,整个人定住了。她看着沈澈的脸,六岁孩子的圆脸上什么表情都有——好奇、认真、一点点困惑。但那三个问题不是他问的,她听得出来。那些句子的节奏不对,停顿的位置不对,不像六岁小孩的语言习惯,像有人在他耳边念了三遍,让他背下来的。
是谁让你问的?
沈澈歪头。大姨。
大姨在哪儿跟你说的?
沈澈指了指客厅的墙角。他指的那个位置正好是昨天夜里水声最密集的角落,窗帘垂下来挡住一半,墙角的踢脚线有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里长着一小片灰绿色的霉斑。
她就坐在那里。沈澈说。她头发好长好长,拖在地上。她梳头的时候头发会变短,梳一梳又变长,梳一梳又变短。她一直笑一直笑,笑的时候嘴巴里黑黑的,没有牙齿。
沈念安站起来走到墙角。窗帘后面什么都没有,踢脚线裂缝里的霉斑摸着是干的,她一碰就碎成了灰。但她的左手虎口那枚斗纹开始发烫,烫得她把手缩回来甩了两下。
她转身回到沈澈面前,重新蹲下来。澈澈,你告诉大姨,第一个问题妈妈现在就回答。她姓沈,因为她是我姐姐,是外婆的女儿,是我们家的人。
沈澈点点头,像是在听别人说话。他歪着脑袋停了一会儿,说:大姨说,那第二个呢?
沈念安的喉咙紧了紧。她想起昨天祠堂里那块牌位下的那行小字:一生温顺,不曾忤逆。想起沈静秋端碗喝下牙齿时发白的嘴唇。想起池塘边上那双从水底伸出来的、冰凉的手。
第二个问题,她说,妈妈不知道。妈妈也是昨天才知道她。
沈澈又歪头停了一会儿。这次停得比刚才久,久到沈念安以为沈清不会回答了。然后沈澈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他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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