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颠了四十分钟。沈澈在沈念安怀里睡着,手心裹着纸巾,血洇透了两层,褐色的印痕在纸上慢慢扩散。沈念安一直攥着他那只手,拇指按在脉上,数了几遍都数乱了。
上楼的时候走廊灯坏了,她在黑暗里摸出钥匙开了门。沈珩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静音,画面一闪一闪地映在他脸上。他看见沈澈手上的纸巾,抬眼看她,没问什么,站起来把沈澈从她怀里接了过去。少年托孩子的手法很稳,把沈澈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出来的时候带上了门。
手怎么了?
她自己扎的。
沈珩靠在门框上看了她几秒,走过去把她的左手手腕攥住,袖子往上一推。暗色的纹路在日光灯下露出来——从小臂中段蔓延到腕骨内侧,黑的细线像枯枝贴着皮肤,末梢微微翘起,像在往外探。
比昨天多了。他说。拇指按在纹路边缘压了一下,疼不疼?
不疼。
说谎。
他把她的袖子放下来,走进厨房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沈念安没喝。她端着杯子站在料理台旁边,水面的倒影碎着晃着,她看了很久才抬头。
去祠堂了?沈珩问。
你外婆把沈清的牙齿咽了。
沈珩眉毛没动。他靠着冰箱门,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她。她咽沈清的牙,跟你手上长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沈念安把杯子放下。你外婆说——
我外婆?
沈珩把这个称呼咬得很准,两个字的尾音都往下沉。你手上那个东西能割掉。
沈念安的手顿在杯沿上。她转头看他。少年的表情平得像一面擦过的镜子,眼睛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
谁告诉你的?
陈姨。
沈念安的肩膀绷了一下。沈珩从冰箱上方的抽屉里拿出一卷纱布和一板碘伏棉球放在茶几上,又从茶几底下摸出一把美工刀,刀片推出来一小截,冷白的金属光在灯下闪了一下。他把刀搁在纱布旁边,自己坐下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她说她年轻的时候给自己的母亲割过,割完就退了。退了好几年。外婆手上的东西也是她割的。
她是谁?
你妈。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沈念安走到沙发前面坐下来,左手平放在膝盖上,袖子挽着。暗斑在她皮肤底下安安静静的,像睡着了。
她说你必须在沈澈记事之前把东西消掉。不然它会从沈澈手上长出来。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五八书阁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