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收回来的时候，拇指在麻绳上蹭了一下。这个动作很小，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白叔端起凉茶碗把最后一口喝完，把空碗搁在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你在这边干得还行。杀了五只妖将了？”
方回愣了一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杀了多少只。他回想了一下——刘家村一只，李家庄两只，柳树沟一只，杏花坳没有妖将，清溪镇两只。加起来一共六只。白叔说五只，少算了一只。但他没有纠正。他只是看着白叔，等他说下去。
白叔笑了一下，那道旧疤在笑容里皱得更深了，从眼角一直拉到嘴角。“你那个黑枝使得比铁剑顺手了。我在外面看了你一会儿，你擦枝的时候右手握的位置比之前靠前了半寸。手劲长了。”
方回没有问他什么时候在外面看的。他想起白叔刚才说“问了三个人才问着”，也许问完之后他在附近站了一会儿，看了他擦枝，看了他劈柴，看了他蹲在台阶上喂猫。白叔就是这样的人。来了不敲门，站在外面看一会儿，看完了才坐下来喝茶。
白叔转身朝来路走了几步，又侧过头来。“那个姓陆的小子前几天回去之后没再出来。他跟他爷爷说了你在老鸦岭的事。你接下来小心点。”
方回蹲在台阶上没有动。“他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回去之后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他爷爷派了两个人来平安城，在城里转了两天，昨天刚走。”白叔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瘦小的肩膀缩了缩，“那两个人在你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你没在。他们站完了就走了。”
方回想起前天他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多了几道脚印。他当时以为是陆天骄的人。看来白叔说的是另一拨。
白叔走了。瘦小的灰袍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拐过街角的时候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枯叶，看不到了。
方回蹲在台阶上，看着白叔消失的方向。凉茶碗还搁在台阶上，碗底残留着一圈水渍，在暮光里慢慢变干。他坐了一会儿，把那片干树叶从怀里掏出来，在手里翻了个面。叶片的背面有一道浅浅的折痕，从叶柄一直延伸到叶尖，像是被折叠了很久之后留下的。他看了一会儿，把树叶重新收进怀里，站起来把空碗拿起来放到了院子里的石阶上。
他进屋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半。他把黑枝靠墙放好，在床沿上坐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旧布袋。布袋里装着地图、纸条、钥匙、描了符号的粗纸，还有一样东西——顾思语给他的那个药包。药包还是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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