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荷叶裹着，麻绳扎着，荷叶边上那道被指甲压过的浅痕还在。他把药包从布袋里拿出来，搁在膝盖上，用手指沿着麻绳的走向摸了一遍。绳结打在正中间，绕了两圈，绳头塞进圈里压实了。他摸到绳头的位置时停了一下，指腹在绳头上按了按。绳头是硬的，被压实之后没有再松开过。
他把药包放回布袋里，把布袋塞回枕头底下。窗外暮色已经变成了夜色，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远处主街上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车轮碾过石板的声响。他躺下来，手搭在黑枝的枝身上，闭着眼。脑子里不紧不慢地过了一些事。白叔说的那句话——“你接下来小心点。”陆天骄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他爷爷派了两个人来平安城。白叔走了之后他可能还要去别的地方，他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想起白叔走路的样子，瘦小的身形在暮色里越来越小，拐过街角的时候像一片被风吹走的枯叶。他又想起顾思语转身走的时候也是那样，素白衣裳在灌木丛的缝隙里一闪就没了。他把这两个画面在脑子里并排放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从黑枝上拿开，搁在枕头边上。他闭上眼，这次没等太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