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它喂熟了之后好抓老鼠。可咱院子里哪有老鼠。”
第三段写的是：“我在练铁棍，现在能劈五百二十下了。比上个月多了四十下。我师父说我这棍子劈得比去年顺了，就是收势的时候胳膊还有点僵。他还说让我别光练棍子，也练练脚下。我说我脚上天天练，练走步一天走五百步。他说那不一样，你那是走平路，得走山路。我说行，我明天上山练。”
最后一段字挤得更小了，像是写到后面纸没地方了：“方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王满说等你回来了咱们三个去吃烧鸡，他请。我说你上回说请还没请呢，他说上回是上回，这回是真请。我问这回为什么真请，他说你走了之后猫天天蹲在院子里等他喂，他高兴。方哥你说这是什么道理，猫蹲着等他他就要请吃鸡。”
底下还有一行字，笔迹跟上面的都不一样，瘦一些，也稳一些，笔画收得干净利落，像是换了一个人写的。那一行写的是：“你右肩的旧伤记得每天敷药。我配的那包草药用完了的话，让石头托人带话回来，我再配。你自己注意。”
没有署名。
方回蹲在石坪上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第二遍看得比第一遍慢，看到最后那行字的时候他把纸面凑近了些，看了一会儿。那行字写得不长，每个字都收得很稳，像是写字的人下笔之前想清楚了才写的。他把信折好，折成原来的大小，塞回信封里，又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好。
他蹲在石坪上待了一会儿。石坪上很安静，只有风从坡壁上滑下来的声响。他想起上次在平安城的时候，顾思语把药包搁在樟树底下那块石头上，手指头在荷叶上压了一道浅痕。那道痕他后来在布袋里摸到过好几回。她配的药他一直在用，右肩膀那块硬东西敷了十来天之后软了些，现在已经不怎么酸了。她是怎么知道他右肩的旧伤还没好利索的，他没问过。大概是从他走路的样子看出来的，大概是。她看东西向来仔细。
他把这些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
那天下午他去下地干活，比平时多干了一个时辰。村里靠南边那块荒地一直没人翻，草根扎得深，土也硬。他扛着锄头过去翻了一遍，锄头落下去的时候劲使得比平时沉，翻出来的土块碎得匀匀的，草根都捡干净了。翻到一半的时候周大柱从地头上路过，看了一眼他翻的地，说了一句“你这地翻得比我媳妇揉面还细”，说完自己嘿嘿笑了两声走了。方回没接话，继续翻。翻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站在地头上用袖子擦了把汗，看着暮色里村庄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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