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没有听见，他才说" />
低头看了一眼那件半旧的、浸着血的夹袄，不明白。
"答应我。"
他顿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没有听见，他才说："好。"
——他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可他答应了。这个人忘了所有的事，还是这样。
还有一句。最要紧的一句，不是药，也不是案子。她把最后一口气拢了拢，拢成很小的一句。
他俯下身来听。
"……换我。"
他没有听懂。
六、破
远处有马蹄声。不止一匹，由远而近，踏碎了霜。
——纸条塞进去了，老书吏看见了。
裴墨珩还跪着。她的血在他手上，热的，一直热。他体内有个东西，从很高的地方掉了下来，摔开了。
忘川删掉的那条线，不是断的。是压着的。血一烫，压着的先动。
喉咙里那点肿，这时候合上了。气进不去了。他跪下去，用刀撑住地。天边亮起来了，光从塌了的门楣里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的夹袄被刀豁开了。里子翻出来，线脚散着，露出一角纸。
纸上有墨。杏花。两个人。一张执笔，一张在旁。脸是虚的。
他看着那两个虚的脸。
七年前，有人说，一个大夫在这座庙里救过一个孩子。他不知道这件事。她也不知道。可这座庙记得。
他眼前越来越黑。黑下去之前，最后进来的不是庙，不是刀，不是她——
是一幅画。
画上那两张虚着的脸，慢慢地，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