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可他的人连末将的调令都不听,末将上个月让他出操,他说弟兄们水土不服,硬是拖了半个月。”
陈宴的手指在横刀的刀柄上敲了一下。
“他在哪儿?”
赫连识的嗓音沉了两分。
“应该在他的帅帐里,这个时辰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宴已经大步朝着营地中央的校场走了过去。
“吹号,集合。”
赫连识愣了一拍,然后嗓门炸了出来。
“来人!吹号!全营集合!”
号角声从望楼上炸开了,尖锐刺耳的声浪在夜色中碾压过了整座营地。
半炷香过去了。
校场上稀稀拉拉地聚了不到一半的人,有的甲没穿全,有的连靴子都只套了一只,站在那里晃晃悠悠的,像是刚从酒坛子里捞出来的。
赫连识的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得像要炸开了,嗓门又拔了一截。
“都给老子滚出来!”
又过了半炷香,人总算凑得差不多了,但队列歪歪扭扭的,跟蛇爬过的痕迹一样。
最后走过来的是一群穿着精良铠甲的军官。
为首那个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脸的络腮胡子被酒气熏得泛着红光,甲胄上的铜钉擦得倒是挺亮,腰间的横刀刀鞘上镶着两颗绿松石,跟他嘴角那抹满不在乎的笑容一样扎眼。
贺兰雄。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偏将和校尉,每个人的步伐都带着一种故意放慢了的懒散,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老子不着急。
贺兰雄走到校场边上,朝着宇文泽的方向拱了拱手,弧度浅得跟没弯一样。
“王爷深夜驾临,末将有失远迎。”
他的目光在陈宴身上扫了一圈,停在那件玄色蟒纹大氅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两分。
“这位就是夏州来的陈柱国吧?久仰大名。”
陈宴站在校场中央,手插在大氅的侧缝里,连眼皮都没抬。
贺兰雄的嗓音又拔了一截,带上了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柱国远道而来,末将本该备好酒菜接风洗尘,只是弟兄们这几天吃不饱穿不暖,连站队列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些歪歪斜斜的士兵,嗓门又大了三分。
“柱国您看,这就是灵州的兵,粮饷被克扣了大半,冬衣到现在还没影子,弟兄们不是不想精神,是精神不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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