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花花的大米在阳光下洒落了一地,光粒在阳光中像碎金子。
饿了好几天的百姓们跪在粮袋旁边,有的抓着大米往嘴里塞,有的抱着粮袋嚎啕大哭,有的将米粒攥在手心里,攥得指缝间都往外冒着白色的碎屑。
陈宴站在粮窖入口的石阶上,看着这一幕,手指在横刀的刀柄上慢慢划着弧线。
高炅从坞堡内部那座贺兰氏祠堂改成的密室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三只沉甸甸的铁箱,铁箱的锁扣已经被撬开了,箱盖敞着。
他将铁箱一只一只地放在了校场中央的地面上。
地契。
卖身契。
高利贷借条。
三只铁箱里装满了泛黄的纸张和帛书,有的纸张年代久远到了边角都碎了,有的帛书上的墨迹还是新的,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堆满了每一页纸面。
高炅的嗓音压到了底。
“柱国,属下粗略数了一下,光是地契就有四千多份,覆盖了灵州一百二十七个村落里的六成良田。”
他将手指在卖身契的那只铁箱里翻了两翻。
“卖身契三千多份,最小的签契人只有七岁。”
宇文泽的手指在剑柄上攥得骨节发出了连串的咔吧声,整张脸扭曲到了刀削般的线条都变了形。
“烧了!全部烧了!”
陈宴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阿泽,别急,让百姓们亲眼看着烧。”
他转过身,朝着城门通道的方向扬了一声。
“让外面的百姓都进来!”
数万百姓从城门涌了进来,将坞堡的校场挤得针都插不下。
他们看到了校场中央那三只铁箱,看到了铁箱里那些写满了他们名字和指印的纸张,有人认出了自己当年被逼着按下去的那个红手印,嘴唇哆嗦了三下,眼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滚了下来。
陈宴让人将三只铁箱里的纸张全部倒在了校场中央的空地上,纸张和帛书堆成了一座齐腰高的小山。
他从旁边的火盆里抽出了一根火把,火焰在秋风中跳动着,橘红色的光映在了他的面孔上。
他将火把举到了那座纸山的上方。
“从今天起,灵州再无世家。”
火把落了下去。
火焰从纸山的底部蹿了起来,纸张和帛书在火舌中翻卷着化成了灰烬,那些写满了名字和数字的墨迹在火光中扭曲着消失了,变成了一缕一缕灰白色的轻烟,被风卷着飘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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