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色,握到书页起了毛,握到那把钥匙的镀层都磨掉了。
而他始终不敢用。
因为一旦用了,他手里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他。
“算了,当我没问。你修书忙,不打扰了。”
林微言看着这条消息,忽然很生气。不是对沈砚舟生气,是对自己生气。气自己五年来自以为是的决绝,气自己到现在还在犹豫,气自己明明已经把批注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却还在等对方再往前走一步。
人家已经走了九十九步。连批注都写得像一本五年份的情书。她连回复一句都不敢。
她拿起手机,打字。
“明天下午三点,我休班。巷口新开了一家茶馆,叫片羽堂。桂花红茶据说不错。”
发送。
对方几乎是秒回:“好。”
她看着这个“好”字,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能在法庭上口若悬河地说服法官和陪审团,能在谈判桌上把对方的律师团队逼到死角,能在律所年会上对着几百人侃侃而谈。到了她面前,就只会说一个“好”字。
她放下手机,重新翻开那本《花间集》。从第一页开始,仔仔细细地看。
温庭筠的《菩萨蛮》,他记下了晨光和晚照。
韦庄的《女冠子》,他在页脚画了一个小小的星号,表示她最喜欢这一首。
牛希济的《生查子》,批注写着“此首微言曾手抄赠我”。
每一页都有他的痕迹。五年,一本旧书,铅笔和钢笔交替出现,从学生时代到而立之年,从在一起到分开,从大洋彼岸到重新站在巷口。
她用了一个下午,把整本书又读了一遍。
这一次,她读的不只是词。她读的是一份迟到五年的、写在旧书页边缘的情书。
傍晚的时候,林微言去故纸斋还了一套修好的书。陈叔接过书,上下翻看了一下修复的痕迹,满意地点了点头。
“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补纸的颜色,和原书页几乎一模一样。”
“还是有一点差别的。”林微言说,“补的终究是补的。”
陈叔看了她一眼,放下书,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是普通的龙井,茶叶放得多了些,泡出来的汤色浓得有点发苦。他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忽然问:“那本《花间集》,你看了多少?”
“从头到尾看完了。”
“批注也看了?”
“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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