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谢,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后,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这种军纪,比虔州的亲兵营都强。
虔州的城门守卒,见了外地来的商旅,不刮一层油下来是绝不松手的。
尤其是年节前后,守门的军汉简直跟路匪没什么两样。
卢光稠骂了多少回都没用。
因为骂归骂,他总不能把自己的兵卒都砍了。
可刘靖的兵,显然不存在这个问题。
车队沿东大街缓缓行驶。
谭全播掀帘打量着街面上的景象。
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赶车的、摆摊的、吆喝的……嘈杂中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气。
巡街的兵卒三人一组,腰挎横刀,步伐整齐。每隔一条街便有一组,既不扰民,也不懈怠。
谭全播的目光在这些兵卒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甲胄齐整,精神饱满,眼神锐利。
这不是那种混日子吃军饷的散卒游勇。
这是见过血的。
车队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谭全播忽然让随从停车。
路口立着一块石碑,约半人多高,碑面朝南,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谭全播下车,走到碑前细看。
碑首刻着“安义坊清丈碑”五个大字,下面是一排排整齐的数目——
“安义坊王家:水田三亩一百四十步,旱地一亩五十步,应纳秋粮……”
“安义坊陈家:水田七亩二十步,旱地三亩……”
逐户逐亩,清清楚楚。
碑前围了几个百姓在看。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指着碑上某一行,扯着旁边的媳妇说:“看到没?白纸黑字刻在石头上,谁也赖不掉!”
“上回张家那个黑心肝的还说官府量错了,呸!石碑上写得明明白白,他家那三十亩全是隐田,活该交税!”
媳妇连连点头。
谭全播在碑前站了很久。
刻在石头上。
这比贴在墙上的告示可信一万倍。
纸会烂、会被撕、会被人偷偷换掉。可石碑立在这儿,风吹雨打也磨不掉。
百姓信的是什么?
信的是“赖不掉”这三个字。
谭全播转身上车。
马车继续前行,经过城北时,他隔着围墙听到一阵整齐的操练声——刀枪撞击声、号令声、脚步声,节奏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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