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夹杂在操练声中的,还有另一种声音。
念书声。
谭全播一愣,侧耳细听。
确实是念书声。几十个粗犷的嗓子齐声诵读,声音参差不齐,像一群鸭子在叫。
念的似乎不是经书,而是数目——“三七二十一、三八二十四……”
他困惑地问引路的差役:“那是什么地方?”
差役闻言,脚下的步子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他转过头,那双原本看似木讷的眼底,竟隐隐闪过一抹异样的精芒。
他看着谭全播,语气里带着几分寻常州县公差绝不会有的傲气:“回先生的话,那是咱们节帅办的‘讲武堂’。宁国军的武将,不光要练武,还得学认字、学算学。”
谭全播愣了片刻。
一支识字的军队,跟一支目不识丁的军队,完全不是一回事。
识字的将领能看懂军令、能核对粮册、能识别地图上的山川河流。
不识字的将领只能靠传令兵口耳相传,传一遍走样一遍,到了战场上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虔州的牙兵里,能写自己名字的不超过十个。
谭全播又在心里记了一笔。
……
车队入城后,径直去了馆驿。
驿丞接了名刺,态度恭谨但并不谄媚。
安排食宿妥当后,谭全播取出一份贺帖,交予驿丞。
“烦请代为呈递节度使府。虔州谭全播,受虔州使君之托,恭贺节帅喜添麟儿,特来拜谒。”
驿丞接了帖子,应声而去。
晚饭送到了客舍。
一碗白米饭,一碟水瀹时蔬,一碗赣江鲫鱼汤,外加一小碟腌笋。
不算丰盛,但干净齐整。
饭碗是统一的青瓷粗碗,米粒颗颗分明,鱼汤熬得奶白,热气腾腾。
谭全播吃了两口,叫住了送饭的驿卒。
“这是专门给外使备的,还是你们馆驿日常的伙食?”
驿卒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笑嘻嘻地答:“回先生话,日常就这样。节度府有规矩,馆驿伙食‘管饱不管撑’,费用从公库走,每月由支度司核查。多了反而要被查账呢。”
谭全播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管饱不管撑。
六个字,把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不铺张浪费,说明上头管得严;但也不克扣寒酸,说明对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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