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九,四更天。
盛京的天还黑得像罩了一口铁锅,浓稠的墨色里望不见一颗星子,唯有远处城楼上几点昏黄的灯火,像瞌睡人的眼,一眨一眨的,随时都要灭了一般。
安乐居内。
裴辞镜坐在桌前,面前摆着满满一桌菜——红烧肘子、清蒸鲈鱼、酱牛肉、葱烧海参、鸡汤炖蘑菇、四喜丸子、桂花糯米藕……
零零总总摆了一桌子。
中间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银丝面,面上卧着两个荷包蛋,撒了碧绿的葱花,滴了香油,那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左手一只鸡腿,右手一双筷子。
左右开弓。
吃得风卷残云。
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活像只存粮的仓鼠,咀嚼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囫囵往下咽。
沈柠欢坐在他旁边,托着腮,眉眼弯弯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好笑,更多的却是心疼。
“夫君,差不多莫要再吃了。”
她轻声劝道,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认真,“这般吃法,对肠胃不好。况且该出门了,再不走,就要误了入场的时辰了。”
裴辞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手上却没停。他又夹了一块红烧肘子塞进嘴里,肥而不腻的肉在舌尖化开,那滋味美得他眼睛都眯成了缝。
“再吃一口,就一口。”
他咽下嘴里的,又去捞那碗银丝面。面条吸溜进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沈柠欢看着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忍不住掩唇一笑,伸手替他拭去嘴角的酱汁,动作轻柔而自然。
“你呀,昨儿晚上不是用过饭了么?怎么还跟饿了三天似的?”
裴辞镜终于放下筷子,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残羹,那眼神,像要与至亲至爱之人分别一般,充满了眷恋与不舍。
“娘子,你不懂。”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沧桑,“接下来几日,我怕是不怎么能好好吃顿饭了。这顿不吃饱,下一顿就不知是啥时候了。”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药丸丢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那药丸入口微苦,旋即化开,一股清凉之意从喉咙蔓延到胃里。
“肠胃负担不必担忧,我有消食药丸,好用得很。”
沈柠欢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的模样,笑意更深了,人啊,总能在这种要紧关头,做出些让人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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