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的不是座位,是被重新排序之后,落到不该落的位置上的那七个名字。”
许沉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查一个删人机制,后来发现那更像是一套重写机制。删只是表层,真正做的,是改写大家对“谁在”的理解。名单重做,点名改写,最后连事故都能被重新命名。这样一来,人的消失就不再是消失,而是“原本就没在”。这比直接抹掉更稳,也更难被翻出来。
“那为什么现在又翻出来了?”沈砚问。
男人的目光落到许沉手里的登记册上:“因为第七次筛除之后,回写层漏了。漏出来的那几个名字,开始在不同页之间反复出现。旧校区这边的总表没来得及彻底压死,所以你们才会在门口柜里找到原始座位表。”
“也就是说,完整座位表不是偶然留下的。”许沉说。
“不是。”男人摇头,“是有人故意留了一口气。只要有一张没被完全倒置的总表,后面重做的名单就会和前面的老记录对不上。对不上,点名就会露馅。”
老何盯着那页表格,忽然问:“学校每隔几年重做一次名单,那重做的依据是什么?”
男人没有马上答。他往门内看了一眼,像是在估算什么,然后才说:“根据前一轮点名后留下的空位,按新的班级编制、宿舍编制、晚读座位编制重新排。空位越多,重做越方便。只要把空位解释成转班、休学、调宿、临时值班,系统就能把少的人重新抹平。”
许沉心里猛地一跳。
“临时值班?”她重复。
男人点头:“晚读教室最常用这个口径。谁被临时换出去,谁的名字就先从现场消失。过两轮点名,再把那个名字回补成别的班级、别的座位、别的时间段。等大家再回头看时,就会觉得那个人一开始就在别处。”
这话让许沉忽然想起前几章里那些反复出现的临取附页、回显页、黑框名单。原来那一切都不是孤立的。临取流程只是最后一层把人带走的手段,而名单重做、点名改写,才是把人先从“这里”改成“别处”的前置步骤。先让你在册子里挪走,再让你在教室里挪走,最后才轮到现实里挪走。
她越想越冷。
“所以十年前事故里少掉的七个人,”她慢慢说,“不是第一次被抹掉。是第七次筛除后,名单重做时刚好赶上回写层出了问题,所以他们在新旧两套表里都对不上,最后就被说成缺失。”
男人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很轻的肯定:“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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