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微微发黄了——至少三年以上。也就是说,三年前或者更早,有人就已经开始在他的竹简中"埋雷"了。而他这三年来的每一次翻阅、每一次抄写、每一次记录,都是在巫逐的注视下完成的。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从他的后脑勺刺进去,一直扎到眼球后面。
他忽然觉得这间小屋变得陌生起来。墙壁还是那面墙壁,案几还是那张案几,但一切都好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他抬头看了看屋顶的椽木——有没有被做过手脚?看了看脚下的地砖——有没有被翻动过?他甚至凑到墙角闻了闻——有没有暗道的气味?
他把小屋翻了个底朝天。
所有竹简摊开在地面上,一卷一卷检查。他跪在湿冷的地面上,借着烛光逐片审视——编绳、竹色、刻痕、漆墨的气味。每一枚竹简他都凑到鼻尖闻,因为他抄书用的漆墨是自己调的,加了松烟和少量桐油,气味与市面上不同。
又发现了三枚。
第二枚藏在第三十九卷的夹层中。竹片被削得极薄,几乎透明,上面只有一行字:
"天下已经换了主人,你还是那个书吏。"
第三枚卷在一卷空白竹简里面。字迹比前两枚更大,刻痕更深,像是写字的人故意加重了手劲:
"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你还能记多久?"
第四枚压在他记录凌骁战死那一卷的下面。字迹极为工整,一笔一划毫不潦草,像是写了一封正式的信:
"我们终会再见面。到时候,你会明白我是对的。"
隰衡把四枚竹简并排放在案几上。
雨声在屋顶上响着,像无数根手指在敲击瓦片。烛火在竹简表面跳动,那些字迹在光影中明灭不定。他没有动。他就那样坐着,盯着四枚竹简,像盯着一盘已经下了几百年的棋局。
巫逐的意思很清楚。
——你在我的视线之内。
——你的记录、你的生活、你认识的人,我都知道。
——你藏在哪里,我就找到哪里。你换多少次身份,我就跟多少次。
最让他不安的不是威胁本身,而是时机。这四枚竹简不是同时放进去的——竹片的老化程度不同,编丝的磨损程度也不同。第一枚至少放了三年以上,第四枚可能就在几个月内。这意味着巫逐不是一次性潜入,而是在持续地、耐心地、像一根缓慢生长的藤蔓一样,一点一点地渗透进他的生活。
他甚至无法确定这间小屋是否还安全。也许墙壁被听过了,也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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