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被翻过了,也许他每天走过的巷子里,有一个他从未注意过的人,日复一日地向某个看不见的主人报告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想起凌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那把现在还挂在他墙上的剑。凌骁死了。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死去,正如巫逐说的那样。
他走到门口,把四枚竹简投入了火盆中。
火舌卷上竹片,漆墨在高温中冒出一缕青烟。丝线先烧断了,然后竹片裂开,字迹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为灰烬。竹片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低声嘲笑。
但他知道,烧掉竹简改变不了什么。
巫逐的监视还在。暗网还在。那张无形的网还罩在他头顶,只是被他看到了一根丝线而已。他在这个小城中建立的一切——那些记录、那个身份、那间小屋——都不安全。
他必须离开。
但这次不同。
以前他离开是因为容颜不老被人怀疑——邻里开始用异样的眼光看他,孩子们开始问他为什么不长大,母亲们开始悄悄议论他是"妖怪"。每一次离开都是被动的,是不得不走的。
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巫逐在逼他动。
巫逐想让他慌。想让他犯错。想让他做出"不老者不该做的事"——暴露身份,或者主动出击。四枚竹简不是威胁,是试探。他在测试隰衡的反应——是恐惧?是愤怒?是逃跑?还是反击?
无论哪一种反应,都在巫逐的预料之中。
隰衡在火盆前站了很久。雨声渐渐小了,天边有了一丝灰白的光。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苦涩的笑,是一种"你看透我了,但你也看错我了"的笑。
他不慌。
他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巫逐越逼他,他越要稳。因为巫逐的致命弱点不是智商,而是控制欲。他能容忍天下的混乱,能容忍棋局的变数,但不能容忍一个完全不受他控制的人。而隰衡恰恰就是这样的人。
隰衡花了一个月收拾行装。
他没有急匆匆地逃跑——那样太明显了,正中巫逐的下怀。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小城中教书、抄书、记录。每天清晨去巷口的食摊喝一碗粟粥,午后去市肆买几卷空白的竹简,傍晚在门前的小院里坐一会儿,看邻家的孩子追逐打闹。
但暗地里,他把最重要的记录分成了三份。
第一份藏在城外五里处一座废弃的砖窑里,用油布裹了三层,外面又套了一层陶罐,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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