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得很专注。他吃相粗鄙急躁,刀叉与瓷盘频繁碰撞,发出刺耳声响,酱汁沾染上下巴肌肤,他慌忙用餐巾用力擦拭,反倒留下一片淡褐色污渍。他对旁边的影子防务公司创始人说:“你知道中西部那边的军粮合同现在归谁供吗?”克莱顿说,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旁边几个人听到。他用叉子戳起一块龙虾肉,酱汁顺着虾尾滴落。“密歇根,俄亥俄。我的。”
他把龙虾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才继续说:“等这俩州的货跑顺了,剩下三个州也是我的。到时候东海岸一半的兵吃的是我的罐头。”
影子防务的人点了点头,没说话。克莱顿用叉子又戳了一块肉,这一次酱汁滴到了桌布上。
威廉坐在卡拉威旁边,安静地吃着沙拉。他只吃素食,这是他在公共场合保持了多年的习惯。沙拉的内容很简单:生菜、芝麻菜、几片烤面包丁,没有酱汁。和周围那些堆满油脂和蛋白质的盘子放在一起,他的盘子像一个安静的声明。那些注意到这个细节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做了不同的解读:有人认为这是他的个人修行,有人认为这是政治表演,有人认为两者没有区别。
这些猜测都是对的。
晚宴进行到主菜的后半段,话题从美食转向了战争。这个转向不是偶然的——卡拉威一直在等时机,等所有人的胃被填满、精神略微松弛、注意力恰好停留在半认真半随意的那个区间。
“前线传来消息,”国防部后勤局的副局长放下刀叉,擦了擦嘴,“中国舰队已经在旧金山湾外集结。如果整个西海岸被封锁,我们的海运补给线就只剩墨西哥湾这一条了。”
“战略储备呢?”摩根大通的人问。
“账面上充足。”副局长说,“账面上。”
这个词在桌面上空停留了片刻,然后被所有人默契地吞下。战略储备的实际状态,这桌上至少有一半人比副局长更清楚——因为那些本应在储备仓库里的物资,大部分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流向了黑市,而流向黑市的第一站,往往是这桌上某个人的私人仓库。
卡拉威叉起一小块牛肉,蘸了蘸盘子边缘的血汁。“与其担心储备够不够,不如考虑一下储备的重新定义。战争时期的物资调配权,本质上是对剩余价值的分配权。谁调配,谁就决定了谁能活、谁不能活。这个权力目前分散在十几个机构手里,太浪费了。”
“你是在建议集中调配?”副局长问。
“我在建议你们这些有能力集中调配的人,不要让这个权力流入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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