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病榻之畔
成都,西部战区总医院特殊看护区,7号病房。
阳光透过百叶窗被切割成均匀的暖黄色条带,落在陈安苍白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但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眠中,某种深层的神经痛楚依然如影随形。他的头发被剃短,露出头皮上十几个淡粉色的圆形疤痕,那是“烛龙”系统电极留下的印记。脖颈后的神经接口处覆盖着无菌敷料,边缘微微发红。
林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丈夫的手背。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陈安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每当这时,她就会停下动作,握住他的手,等他平静下来。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以及窗外远处城市模糊的车流声。空气中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林雨特意带来的那盆绿萝散发的微弱的植物气息——她把绿萝放在窗台上,枝叶朝着阳光的方向伸展,给这个过于洁净的房间添了一点生机。
其实按照规程,陈安这种参与“破壁行动”的绝密项目志愿者,住院期间是不允许家属陪护的。但他的情况特殊:神经休克伴随间歇性失忆和空间感知障碍,医生说恢复期可能需要数月,且需要熟悉的亲人陪伴以稳定情绪。项目组打了特批报告,层层审批,最后是总参情报部那位刘副部长亲自签字:“情况特殊,人性化处理。但需签署最高级别保密协议,并接受24小时监护。”
林雨接到通知时正在西安某医院上班。电话里只说“陈安在执行任务时受伤住院,需要家属照顾”,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请假、订机票、收拾行李、把孩子托付给双方老人——整个过程她异常冷静,甚至在飞机上还补了一觉。直到在病房见到昏迷不醒的丈夫,看到他头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她才躲在洗手间里哭了十分钟。然后洗把脸,走出来,开始问医生护理细节。
她是那种外表柔顺、内里坚韧的女人。三十一岁,比陈安小两岁,戴着细框眼镜,长相清秀,说话声音总是轻轻的。但熟悉她的人知道,她决定的事,很少改变。
“星星今天早上画了一幅画。”林雨一边擦着陈安的手臂,一边低声说话,像平常聊天一样,“画的是爸爸妈妈牵着她的手在公园里,天上有太阳,还有——用她的话说——‘像棉花糖一样的云’。你爸说画得真像,特别是你那个总也梳不整齐的头发。”
她笑了笑,眼角有细纹:“妈昨天包了饺子,三鲜馅的,冻在冰箱里等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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