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的。脚尖触到了一片硬实的土面,带着潮湿的凉意。
他松手落下去,膝盖弯了一下缓冲着地的冲力,蹲稳了没有急着动。他把呼吸喘匀,从怀里掏出那卷绢帛展开,用指尖去摸上面的墨线纹路。井底向北第三块砖往外抽,他摸到北面的井壁,手指一块一块数过去。第三块砖的边缘比其他砖光滑,像是被人反复抽出来又塞回去过。他抠住砖缝往外一拉,砖块松动了,后面露出一道窄窄的裂口,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裂口里面透出极微弱的光。他侧着身子挤入裂口,肩膀蹭着两边的土壁,脚下的地面从井底那种硬实的土变成了松软的沙。裂口越走越宽,渐渐地能直起腰来了,那缕光也越来越清晰,是从前方转弯处漏过来的,昏黄而稳定。他转过弯,眼前是一条窄长的地道。两壁砌着青砖,头顶是弧形的砖券,脚下的砖铺得平整干爽。地道每隔十来步就有一盏嵌进壁龛里的小油灯,灯芯上拢着一团豆大的焰火。
这条道有人常年维护。灯盏里有油,地上几乎没有积灰,连砖缝中间都干干净净,像是有人拿扫帚一寸一寸地扫过。他沿着地道往前走,脚步声在弧形的砖顶上来回弹着,叠成一串低低的回响。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地道开始向上抬升,坡度渐渐陡了,尽头是一堵砖墙。墙上嵌着一只铁环。他握住铁环往怀里拉,那堵砖墙整面向内转开,后面露出一道窄木梯。木梯上方挡着一块木板,木板上面透进来黄澄澄的灯光,还有一股甜腻的脂粉气味。
他把砖墙合拢,爬上木梯,抬手顶开了木板。头顶是一间小小的后院,院墙上搭着晾晒的布匹,几只陶缸靠墙角放着,缸口飘出花露的淡香。院子尽头有一间屋子,窗纸上映着灯光,有人影在灯下走动。他爬出来,回身把木板盖好,木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浮土,他踩上去的脚印清楚地印在上面。他弯腰把脚印拨散了,然后转身朝亮着灯的那间屋子走过去。到了门口,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站在门框里,手里端着一碗热姜汤。她看见他,没有惊讶,只往旁边让了让身子,说进来吧衣裳湿了。李承稷迈过门槛。屋子里烧着炭火,暖意扑上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头才后知后觉地疼了起来,之前一直冻着没知觉,这会儿暖过来反而开始刺刺地痛了。低头看一眼,指尖上全是磨破的血口子,在井壁上抠砖缝的时候磨出来的。老妇人把姜汤搁在桌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身灰布短打的衣裳搭在椅背上。后院井里打了水洗把脸再换,她说,脸上的泥擦干净了出门才不惹眼。铺子后门出去就是西市,天亮之前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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