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股说不清的慌张,像一簇烛火被风吹得偏了偏,油快见底了。
他低头看着纸上最后那三个字。赵辞的字迹写在最末尾,笔画比前面两行都轻一些,像是不确定要不要问出口,犹豫了半天还是落笔了。
他拿起桌上那只粗瓷茶壶,壶里没水了,壶底积着一层薄薄的茶垢。他把那张纸凑近窗边又看了一遍,记住了每一个字,然后把纸撕成碎末扔进灶膛里点了。火苗腾起来烧尽了纸页的边角,灰烬落下去和昨夜的余灰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了。
他把竹筒从怀里抽出来重新托在掌心里看了看。火快尽了。这句话像是替他做了那个犹豫了一整天的决定。如果母妃的命火真的快要燃尽了,那竹筒里封着的东西也许就是他找到答案的最后线索。
可他拿着竹筒站在窗前很久,还是没有打开。
他在等赵辞的下一条消息。等他确认了沈渡在宫里的动向。等他确认了谢重楼离京的目的是往哪个方向去。
天渐渐暗下来了。暮色从窗纸外面漫进来浸透了整间屋子。他把竹筒放回怀里贴着那枚温热的玉佩,在床边坐下来靠着墙壁闭了眼。黑暗合上来的时候他听见外面院子里石榴树上有什么鸟雀扑棱了一下翅膀,又安静了。
他等着夜再深一些。深到整座西市都沉进睡意里去的时候,他要再去一次桥头。沈渡看他那一眼是有话没说的。也许今夜那人还会站在桥头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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