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得很慢。他把竹筒收了回去。
他决定等着赵辞的消息。等他确认了宫里的动向,确认了赵辞还安然无恙,确认了谢重楼下一步要做什么。做这些事情之前他需要一双手是稳的。可他不确定打开那只竹筒之后他的手还能不能稳住。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桥头拐角处站着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人,身形颀长,正背着手望着河面。那人听到脚步声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然后微微怔了一下。李承稷也怔住了。那人的眉眼他认得。沈渡。死了四年的监天司首任司长。
可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沈渡的脸他从旧档里的画像上见过许多回,还有赵辞的眉眼跟她父亲七分相似,错不了的。那人站在桥头日光底下,影子清清楚楚地投在青石地面上,拉得长长的。
沈渡看着他,目光复杂地闪了一下。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沿着河岸往南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像是只是在这桥上站了一会儿看风景,现在看够了就回去了。李承稷站在原地没有追。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晨光把那个人的身周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死了四年的人。活了。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三样东西。玉佩温热,竹筒微凉,纸页平展地叠在最里层。他的手开始抖了,可他咬着牙把指尖攥成了拳头,一拳一拳把那种抖压了回去。
他开始往回走。步子走得很快。他得回去。回客栈。回那间屋子。关上门坐下来。把每一件事重新想一遍。
沈渡还活着。赵辞知道不知道?她父亲死了四年,遗书是假的还是真的?遗书上写的那些话到底是谁在背后安排?他和谢重楼之间到底谁先知道锁魂咒的事?
还有母妃。玉里的命火。夺走命火的那个人。
他走过了西市的主街,走过了香烛铺子的巷口,走过了茶摊旁边的石桥。他回到云来客栈推门进去的时候,伙计正趴在柜台上打盹。他穿过门廊进了后院,推开第三间客房的屋门,反手关上落了闩。
他坐下来。把手撑在桌面上稳住自己。窗外那棵石榴树的影子正从东边慢慢挪到正中央,一天又走到了最亮的时候。
他坐了很久。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了那只竹筒,平放在桌上。蜡封上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对着他的眼睛。勿启。
他在那张纸上看到母妃的笔迹写着你父夺我命火封印入玉。那一行字他想了一夜,想得喉咙发干眼眶发涩也没有想出答案来。父皇为什么要夺母妃的命火?夺了命火母妃还能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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