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北苑。赵辞今天下午被传去御前回话,回话的内容没人知道。但她从毓庆宫出来之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值房关上门,到我来见你之前都没有出来过。“
李承稷的心沉了一下。
“你父皇下一个要动的人就是她。“沈渡说,“他暂时不会动你,因为他需要你活着续火。可赵辞已经没有用了。监天司的线他摸得差不多了,留着她不过是为了稳住你。如今你已经出了宫,赵辞是死是活对你父皇来说无关紧要。“
李承稷转身就往桥下走。沈渡在身后叫了他一声。他停住脚步偏过头,没有完全转回去。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几息。
“你打算怎么救她?“沈渡问。
李承稷站在桥头最底下的那一级台阶上。月光照着他的后背,把他身上那件灰布短打照得微微发白。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让夜风吹一吹自己热起来的脑子。
“我需要你帮我递一句话进去。“他最后说。
“什么话?“
“告诉她。竹筒我开了。让她再等我两天。两天之内我会回宫。“
沈渡没有说话。他站在桥面上看着李承稷的背影融入黑暗里,那道灰布衫子的轮廓越来越淡,最后被夜色完全吞没了。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吹动了他青布长衫的下摆,也吹皱了桥下那一河的水月。
他转过身朝着宫城的方向走了。步子迈得稳,不快不慢,像过去四年里的每一个夜晚那样穿行在黑暗中。袖口内侧有一道暗红色的线头被他用手指拢了拢,藏得更深了一些。
李承稷走回云来客栈的时候心跳快得压不住。他推开门进了后院,过了门廊回了客房,反手落闩。他坐在床沿上把竹筒从怀里掏出来托在掌心。窗外月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他的肩头和桌面上。他盯着那只竹筒看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口移到了床脚,久到那只竹筒被他掌心的温度捂得微微发烫。
他用指甲刮开了蜡封的一角。蜡屑簌簌地落下来,露出底下纸页的边沿。他的手指停住了。蜡封已经破了,可他还没有把里面的纸抽出来。他想起母妃在画里的那个表情,侧着脸望着远处,嘴角衔着一抹欲言又止的弧度。她写勿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他猜不到。可她算计了这一切,安排了沈渡假死、老头看画、茶摊暗号、客栈床板底下的纸条。她用每一颗棋子把他的路铺到了这一步。
只差最后一下了。他把纸慢慢抽出来。
纸页泛黄,对折了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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