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都没沾到。
沈念安看着那把梳子。木头是新的,比她包里的那把浅很多,齿缝里干干净净的,没有白头发,没有水渍。她伸手摸了摸手柄上的念字,凹痕很浅,像小孩用指甲划出来的。
我姐给我留的?
她什么都给你留了。沈静秋把梳子推到她手边,然后转身往走廊走。走了两步她停住了,侧着身,油灯的光只照亮了她半边肩膀和一只垂着的手。你姐死的那天,我在池塘边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站起来的时候,手背上长了东西。但那不是最可怕的——
她转过头。灯光照着她的脸,把皱纹里的阴影切得很深。
最可怕的是那天晚上,我抱着你坐在堂屋里。你在我怀里睡得特别好,一点都不哭。凌晨的时候你醒了,睁开眼睛,对我笑了一下。你笑的时候,我看见你的眼睛里——
她没说完。走廊那头传来沈澈的哭声。从东屋的方向,尖尖的、细细的,像一根被人掐住的弦。
沈念安站起来就往东屋跑。推开门的瞬间,她看见沈澈坐在床上,布娃娃掉在地上,被子踢到了床脚。他两只手捂着耳朵,肩膀一耸一耸地在哭。
妈妈!他看见她就从床上扑下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头扎进她怀里。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像风里的叶子。沈念安蹲下来抱住他,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
怎么了?
有水声……沈澈的声音被眼泪泡得黏糊糊的,窗户外面有水声……有人在哭……是妹妹……
沈念安抱着他,一手把他的脸扣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伸向窗户。窗帘被风吹起来一道缝——窗户开着一条窄窄的口子,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水腥味和腐烂的草叶气味。她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了。窗栓拧紧的那一瞬间,她看见院子里池塘的水面正一圈一圈地荡开波纹,像有什么东西刚从底下浮上来。
波纹的中心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像头发。在水面上漂着,慢慢地散开又聚拢。
她拉上窗帘,把沈澈抱回床上。他蜷在她怀里,哭声慢慢低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他的手指攥着她的睡衣领口,攥得指节发白,像怕她一松开就会消失。
妈妈,他埋在她胸口说,那个阿姨说她想回家。
哪个阿姨?
梳头的那个。沈澈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她说她困了。她说池塘底下好冷。她说——
他停了一下。沈念安感觉他的手松了松,然后重新攥紧。
她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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