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声。
“她五岁那年,我上班回来晚了,比平时晚了大概两个小时。那天工厂加了一个班,我去的时候没有告诉她,因为那时候家里没有电话,没办法通知她。我一个人在工厂里加完班,骑着自行车回家,路上很黑,没有路灯,只有自行车前面那个小灯,黄黄的,照着前面一米的距离。我骑得很快,因为我知道她一个人在家,一定饿了。等我回到家,开门的时候,我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门口,地上很凉,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半个冷馒头,馒头上被她咬出了好几个小牙齿印。她饿得不行,自己搬了个小板凳,爬到灶台上,想煮一包方便面。她不知道煤气怎么开,拧了半天,没拧开,煤气灶上的开关被她拧得转了好几圈,但就是拧不开。她就从灶台上爬下来,从冰箱里拿了一个冷馒头,坐在门口,一点一点地啃,等我回来。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靠着门框,手里还攥着半个馒头,嘴上全是馒头屑,脸蛋上还有两道泪痕,干掉了,在脸上留下了两道白白的印子。“
她妈妈说着,笑了一下。那个笑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想起来很想哭但又不想哭的笑,嘴角翘着,但眼睛里有水光,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像是眼眶里含着泪,但没掉下来。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茶叶,茶叶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贴在杯底,一动不动。
“她十二岁那年,她爸走了。她没哭。她站在门口,看着救护车开走,然后回来,拿了一块抹布,蹲在地上擦她爸吐的血。擦了很久,那块抹布都染红了,但血印子还是擦不掉,渗到地板缝里去了。她放弃了,把抹布扔在一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等到天亮。我打电话回来说她爸没了,她在电话里说'知道了'。就三个字,知道了。她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一点变化都没有,像是在说'今天的作业做完了'。我知道她在忍,她从小就喜欢忍,什么都忍着,不哭,不说,不让我担心。她爸出殡那天,她穿着白衣服,站在灵堂里,没有哭,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砖。亲戚们都说'这孩子真懂事',但我知道,不是懂事,是忍。她把所有的眼泪都往肚子里咽,咽了这么多年,咽成了一个胃病。“
她妈妈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认真,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像在交付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她读高中的时候,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帮我做好早饭,然后去上学。早饭很简单,就是粥和馒头,有时候炒一个咸菜。她做完了早饭,放在桌上,用碗盖着,怕凉了,然后背起书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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