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簪尖在桌面上擦了一下,那珠子碎了,在暗红色漆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
昨天还没有这么大。
她给了你东西。沈静秋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念安从包里掏出手帕裹着的梳子,放在桌上,解开手帕。梳子露出来的时候,沈静秋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很细微的幅度,但沈念安看见了。她母亲的瞳孔缩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
她给你这个做什么?
她说,是给我的。
沈静秋伸手拿起那把梳子。她的手指碰到木头的时候,沈念安看见她手背上也有一块东西——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那里。一枚硬币大小的浅灰色斑痕,比她手上的浅得多,边缘模糊,像一张正在褪色的旧照片。
你的手上——
老了就会退。沈静秋把梳子翻过来,看见那个清字。她看了很久。久到沈念安以为她不打算再开口了。
然后她说:你姐姐。
沈念安的喉咙里涌上一股凉意。她想说我没有姐姐,但沈澈在旁边用很轻的声音说话了。
外婆,那个阿姨是谁?
沈静秋转头看沈澈。六岁的孩子坐在暗红色的大椅子上,双脚悬空,两只手安安稳稳地放在膝盖上。他的脸对着沈静秋,眼睛亮亮的。
哪个阿姨?
梳子上那个。沈澈指了指沈静秋手里的梳子,她在梳头。一直梳一直梳。头发好长好长。
沈静秋的手在发簪下面收紧了。她把梳子放回桌上,推回沈念安面前。
你今天晚上住这。沈澈睡东屋,你睡西屋。
妈,我没带换洗衣服——
衣柜里有。沈静秋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背对着她。阳光从门外斜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沈念安脚边。你小时候的衣服都在。穿得下。
沈念安想说什么,但沈澈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沈静秋身边,仰头看她。他伸手拽了拽沈静秋的衣摆,声音又软又轻。
外婆,我能看池塘吗?
沈静秋低头看他。她的表情在逆光里看不清楚,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东西。
不要靠近水。
陈姨说水很深。
陈姨还说什么了?
沈澈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咬着指甲想了想。
她说,池塘底下有个妹妹。妹妹在等妈妈去看她。
堂屋里的空气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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