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指缝渗出来,和沈澈的血混在一起——暗斑瞬间安静了。
祠堂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个快,一个慢。
沈念安跪在地上,左手攥成拳头按在胸前,指甲嵌进掌心的窟窿还在一跳一跳地疼。她抬眼看沈澈。孩子坐在地上,手心还在流血,但他没有哭。他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不像恐惧,不像疼痛,像开心。
妈妈,他说,妹妹高兴了。她说你的血和我的血一样。她说这样你就能带她走了。
沈静秋站在供桌旁边,一只手按在桌沿上,指节发白。她的嘴唇动了动,说出了那个她三十二年来没有说出口的答案。
你笑的时候,她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我看见你的眼睛里有水。像池塘的水。沈清的眼睛里也有那个——她每次看我,她的眼睛里都有水。
沈念安跪在地砖上,膝盖磕着冰凉的硬面。她抬起头看她母亲,看着那个把所有东西都咽下去的、从来不哭的女人。
她忽然明白了那句话。
她生在了一个不该生孩子的家里。
而她怀里这个六岁的孩子——这个刚才用剪刀扎破自己手心、笑着对她说妹妹高兴了的孩子——正在替她咽下她咽不下的东西。
沈念安慢慢站起来。她把沈澈从地上抱起来,孩子软软地趴在她肩上。她走过沈静秋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秒。
妈,她说,我还会回来的。
她没有回头。她抱着沈澈穿过了月亮门,穿过堂屋,走出了老宅的大门。
左手手背的暗斑在她走出门的那一刻跳了一下。极轻的,像水面上被风吹起的一圈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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