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东西——太乱了,乱得沈念安没看清。愤怒、恐惧、后悔、什么都有。但只是一瞬间。然后沈静秋又变回了那个脊背挺直、嘴唇抿成线的老太太。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说。
那你告诉我。沈念安的左手攥紧了,暗斑在皮下狠狠跳了一下,疼得像有什么东西在咬她的骨头。告诉我你那天晚上抱着我,我睁开眼睛笑的时候,你在我眼睛里看见了什么。
沈静秋的脸色白了一瞬。白得像那张泡过水的照片。
祠堂里很安静。香烧到底了,最后一点烟灰落下来,断在香炉里。烛火晃了一下,两条烛芯同时啪地跳了一颗火星。
沈静秋张了张嘴。她的嘴唇在动,但声音没有出来。她试了两次,两次都停在喉咙里。
然后她伸手,一把端起了供桌上那只瓷碗。
她把碗举到嘴边,仰头,把碗里的水和那颗牙齿一起倒进了嘴里。
沈念安愣住了。她看着沈静秋把碗重重磕在桌上,喉头动了一下,咽了下去。
你——
我咽下去了。沈静秋把碗放正,擦了一下嘴角。她的手指在抖,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干枯的、像树枝折断一样的硬。我把她吃回去了。沈清是我的孩子,她的牙齿本来就应该在我肚子里。你问我那天晚上在你眼睛里看见了什么——
她停住了。这一次她没有再张嘴。
她只是看着沈念安,目光从她的脸慢慢下移,移到她左手的手背上,移到小臂内侧那片正在发烫的暗色纹路上。
然后她越过沈念安的肩膀,看向祠堂门口。
沈念安转过头。
沈澈站在门口。他不知什么时候跑过去的,手里攥着一把剪刀——沈静秋剪枣枝的那把剪刀。剪刀尖对着自己的手心,扎了一小下。血珠从伤口冒出来,一颗红的,圆圆的,像一粒石榴籽。
他抬头看着沈念安,笑了。
妈妈,他举着流血的手心,妹妹说,这样她就能从你手里过来了。
沈念安的血在这一刻冲进耳朵里。她三步冲过去,一把抢走沈澈手里的剪刀甩在地上,金属撞击地砖的声音尖利得刺耳。
暗斑疯了。
黑色的纹路从她小臂猛然炸开,像无数根被扯断的琴弦四下飞溅,沿着血管和骨骼朝她的手指蔓延。
走。沈念安把沈澈往后推。她没有用力,但沈澈踉跄了两步,跌坐在地上。她的手迅速抬起来,把左手指尖掐进掌心,用力到指甲嵌进肉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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