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母妃的命火被封印在了这枚玉里。他以为锁魂咒是谢重楼的手笔,以为那块玉是谢重楼动过手脚的读档媒介,可纸上写的不是这样。真正的锁魂咒根基是他母妃的命火,是父皇夺走了母妃的命火封进玉里,然后以他续之。他活着的每一刻都在烧着母妃的命火,他每一次死后回档重新醒来,都是因为那一簇火还在燃着。
可母妃的命火是用什么续上的?续的是什么东西?续的那一天母妃还在不在人世间?
他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和竹筒玉佩放在一起。三样东西贴着胸口搁着,玉佩的温热忽然间有了一层他从前不曾体味过的含义。那温热不是玉本身的温度,是人的温度。是他母妃的温度。
李承稷坐在床沿上垂着头。窗外的石榴树在风里轻晃,干瘪的果子磕在枝干上发出极轻的响声。他把竹筒从怀里重新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蜡封上那两个字清清楚楚,勿启。母妃说不让开。可那张纸上她写了她曾被夺走的命火被续上的命火被封印的命火,那些话分明是留给他看的,让他知道自己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那竹筒里封着的,又是什么?
他捏着竹筒两端犹豫了很久。日光从窗外一路爬到他的膝头又一路往桌脚退去。最后他把竹筒重新塞回怀里,从床沿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廊外面很安静,石榴树的影子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风一吹就散了。
他没有打开那只竹筒。
母妃说不让开的时候一定有不让她开的道理。他抱着那张纸从老屋走到客栈,从客栈的床板底下抽出这张纸,看完之后已经比从前多知道了许多东西。那些东西够他想一阵子了。
他决定先想一想,然后再决定开不开那只竹筒。
傍晚的余晖从门廊外面铺进来铺了半条过道。李承稷站在那半条光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布短打,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宫城的方向。暮色里的宫墙轮廓模糊了,在一片沉沉的蓝灰色里看不真切。
赵辞还在宫里替他扛着监天司。李承言站在离龙椅最近的地方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走。谢重楼想必已经知道他逃了。父皇呢?父皇知不知道他出了那口枯井,过了那条地道,如今正坐在西市一间客栈的后院里看着石榴树的影子慢慢变长?
他想到了那张纸背面写的最后那句话。你父夺我命火封印入玉,以你续之。
父皇要的是他续命。续母妃的命火,好让什么东西一直燃下去。那东西燃了十六年,烧的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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