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在客厅坐了一整夜。
那把梳子被她放在茶几上,木头底下的水渍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深色的圆印。
暗斑在凌晨四点的时候跳了最后一次。之后便沉静下去,既不发热也不搏动,像一枚嵌进皮肤的旧币。她把手背翻来覆去地看,没再发现变化。
凌晨五点沈珩醒了。
他推开卧室门走出来的时候,看见沈念安坐在沙发上,膝盖上盖着一条毯子,茶几上的梳子用一张纸巾垫着。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她两秒,没问什么,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
水滚的时候他靠着料理台,把两杯都冲了,端了一杯放在她面前。
几点睡的?
没睡。
沈珩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他今天没有回避她的视线,目光落在茶几的梳子上,很快又移开。他低头看杯里的水面,漂浮着几片碎茶叶。
今天周六。沈澈不用上学。
嗯。
你睡一会儿。
沈念安想说不困,但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她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颜色已经沉淀下来的暗斑,说了句:好。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的时候,听见沈珩在身后说:那把梳子,你要不要问问外婆?
沈念安停了一步,没回头。
上午九点沈静秋的电话打过来了。
沈念安刚睡了不到四个小时,被手机震醒的时候脑子里还泡着梦的残渣——梦里她也坐在床上,面前有一个扎辫子的小女孩在梳头。她接起电话,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喂。
你今天来一趟。沈静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干、硬,像冬天的枯树枝。带沈澈。沈珩不用来。
妈,我今天——
你手上有东西了。沈静秋打断她。
沈念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电话那头沈静秋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陈姨跟我打过电话了。她说你去了她家。你别再去。
妈——
来老宅。下午两点。沈澈的游泳圈带上。
电话挂了。忙音嘟嘟地响了几声,沈念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上通话记录显示沈静秋,时长二十二秒。
她盯着那二十二秒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枕边,躺回床上。天花板是白的,角落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边。她数过那道裂缝的长度,数到第三十七次的时候,听见沈澈在客厅里唱那首摇篮曲。
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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